[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扬基]
8月5日，台伪当局“汉光42号”演习实兵环节在岛内启动。相比每年都会准时蹦出来、吸引媒体眼球的“老旧装备失效萎”笑话——诸如M60坦克逃生门脱落、通信车被卡在路牌下、F-16AM下个雨就冲出跑道之类，笔者认为，今年“汉光”值得我们关注的内容，已经远在迷彩和枪炮之外。
于今年5月12日正式通车的新北淡江大桥，全长920米、高211米、桥下净空20米，是一座横跨于淡水河口之上，连接八里区和淡水区的全球最长单塔不对称斜拉桥。从2019年2月主桥段动工之日起，淡江大桥是否会有所谓“战时资敌”之虞，就是岛内媒体民众争论不休的话题。
淡水一侧拍摄的淡江大桥，随着桥下“渔人码头”商圈里开业15年的星巴克咖啡门店于7月28日倒闭，说好的“大桥开通拉动渔人码头经济活力”也成了泡影
但实际上只要将地图稍微缩放一番就能看出，淡江大桥距离一般意义上的“大台北地区”尚有一段距离，所谓“假想敌夺取八里区之后即可利用淡江大桥直插台北市中枢核心”的论调颇为牵强。然而在惯于借题发挥的岛内政客与炒作成性的岛内媒体一轮轮助推发酵下，台伪军方也不得不围绕战时如何依托淡江大桥展开防御等问题，装模作样讨论一番。
今年“汉光42号”演习的“阻绝演练”，则是这番讨论的一个不出意料的结果：虽然似乎没什么可守的，但不能“资敌”总是对的。所谓“阻绝演练”，台伪军方在前两年已经演练过多次，在无处可迂回的大桥上组织起来看着还更有效果：从8月6日晚8点到7日早6点，淡江大桥南下快车道、人行道、自行车道全封10小时，“陆军53工兵群”将大量消波块、铁丝网、以及机动阻绝墙等器材在桥面上形成纵深200米的3道“阻绝阵地”，煞有介事地标订“爆破预留孔位”，演练“在桥面快速构设反装甲阻绝”，号称全程仅用4小时完成。
从媒体采访当地民众的反应来看，当他们看到工兵们折腾一宿把“阻绝阵地”装了又卸时，还只是某种《首尔之春》式的影视场景；但看到工兵们开始标订“爆破预留孔位”，意味着“炸桥封江”也并非不可能的时候，神情就复杂了许多。这让笔者想到了南斯拉夫经典电影《桥》的结尾，游击队和德军将领说出的相同台词：“可惜啊，真是一座好桥啊”。
众所周知，民进党当局善于玩弄民众心理，将这座贯穿蔡英文-赖清德时期，被视作民进党当局主打的基建政绩，通车时赖清德亲自剪彩的大桥进行“模拟爆破”，其目的就是要诱导民众开始思考“是谁逼着阿兵哥冒着危险，也要把政府刚给我们建好的，这么漂亮的一座桥炸掉？”进而让民众到了战时也不会去想，是台伪军政当局做了哪些恶引发了“地动山摇”，只会被原始的情绪所绑架裹挟，成为炮灰。
当然了，毕竟“炸桥封江”这种选项暂时还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太明显，对“模拟爆破”的作用，“汉光42”公开的解释仍是“一旦假想敌突破桥面阻绝阵地时”的“玉石俱焚”之策；台伪军方封锁淡水河口第一道防线的“战法”，是听起来更为古典的“沉船封江”。熟悉抗日战争历史的读者们都知道，为了阻止日本海军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国民党海军于1937年8月12日，将包括“海圻”号巡洋舰在内的一些老旧军舰，以及多艘商船自沉于江阴段。
目前比当年好一点的是，此次台伪军方倒是还没有动用什么“济阳军舰”等退役军舰，只是伪“海巡署”将一些不堪出海使用的小艇调来，并动员了渔人码头的一些渔船、游艇之类，按“平战转换”想定，摆出“民船封锁江面”之势，借此让民间地方熟悉战时动员船只进行“沉船封江”作业的流程。
图中左侧可见“53工兵群”的美制M3机动浮桥正在江面模拟布设渔网、油桶等阻绝设施，远处几艘小船就是此次模拟“沉船封江”的阵容了
虽然以大多数岛内民众的历史文化知识，他们未必知道《桥》与“沉船封江”这些中外典故，很难由此形成广泛的“真理站在我们这一方”之势。但与“炸桥预案”类似，“沉船封江2.0”仍是对岸历来惯于通过营造悲壮叙事、实现自我感动，裹挟民众心态的表现之一：“你看到象征着渔人码头过往平静生活的渔船、游艇一艘艘沉到河底，只为用弱小的身躯阻挡邪恶的登陆船团冲进淡水河口时，还不赶紧去参加14天教召训练，跟着‘鸡排大叔’去填线”……
如果说围绕淡江大桥上下的这一出戏，还只是台伪当局给台湾民众安排的“视觉体验”；从本周五到下周四，在台澎金马各地梯次展开的“城镇韧性（防空）演习”，特别是首次纳入“断网”，那就是台伪当局借助“汉光42号”之机，给台湾民众准备的“战时生存小测验”。
根据台伪当局规划，8月10日在中部地区、13日在北部地区，将于防空警报期间实施时长30分钟的“移动网络降速”：4G/5G带宽压缩到只保障语音与短信，移动支付、影音、云端同步全断；与此同时，银行、药局、部分便利店均按“战时管制”暂停营业，各大医院转入地下科室演练，净水厂、配电所也做“降载运行”推演。
所谓“降载运行”并非台伪军方发明，他们自己也承认是借鉴美军“降级运行（degradedoperations）”经验而来，以验证“通信等基础设施支持受阻下，政府应变与民众备援能力”。“爱泼斯坦联军”对伊朗一战，伊朗那边早就为“降级运行”准备多年，而美以则在伊朗的反击中暴露了诸多因为没有准备“降级运行”而“运行不能”的问题；两相对比，“挨打后怎么忍”这个台湾其实一直都在面对，只是装作不存在的问题，到了“汉光42号”是终于装不下去了。
当刚刚成军的“艾布兰战车”放弃“反舟波射击”、“滩岸决战”的老一套，而是昼伏夜出，来到高架桥墩旁、民房设施下进行“战力保存”，准备向八里海滩、淡水河口、桃园台地等“敌主要冲击方向”发起反冲击，执行“伏击与重火力扫荡”的“诱敌深入作战”，甚至还在桃园机场匀出1个排4辆M1A2T，配属联兵营进行反机降作战时，“海路是开不了的，抗登陆是抗不了的，制空权是夺不了的”已经成为台伪军方藉由“汉光42号”默认的事实。
因此，既然“纵深防御及持久作战”被拉得无限长，配合断网、地下医疗、后备14天教召，那么对于台伪当局来说，其实这个阶段的“参战主体”已经不是“战力”被基本消灭的军方，而是社会以及构成社会的民众，还要寄希望于他们“活出”如同乌克兰民众那样的战争韧性，“拖到岩石长青苔，拖到王师坐船来”。
然而从本周五台南、高雄和屏东这三个首轮检验“城镇韧性演习”成效的两市一县反馈来看，这些曾经“绿的发亮”的民进党铁票仓，正如当地民众近年来对赖清德政权越发不满那样，对于这次所谓“保台湾”的测验并不买账。可见半个小时的“战争体验”，并没有带给他们多少“兵凶战危”的实感，倒是让民众找到了对政府服务不满的发泄出口。
这就是这类演习的局限性所在，如果安排诸如“全岛停电72小时”、“水库被毁断水一周”、“天然气接收站被远火点名怎么办”等等几乎在战时一定会出现的情节，虽然能让全岛民众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能源自给率个位数、粮食自给率三成出头，但这又显然不是“汉光军演”能够担负得起的责任。所以，在台澎金马轮流安排半小时的“降级运行”，已经是“汉光”这个“战争体验馆”内容的极限了——甚至还不如周五当天，台伪行政机构确因意外断电了40分钟更为真实。
笔者认为，如果赖清德政权有胆量拿摇摆票区、乃至蓝营的票区“做游戏”的话，那就应该在下周台湾其他地区的“城镇韧性演习”即将结束时，突然不打招呼地随机延长15-30分钟，特别是周一和周四的两场带有断网测试的演习。反正总归都要拿差评，还不如在这种条件下获取一点更加真实的“韧性指标”，总比这周五哄着“铁票仓”过家家，之后大家还不怎么领情来得强些。
虽说近年来每一次“汉光”，我们都会谈及美军越发不加掩饰的存在感，但在如今这么一个美军刚刚在中东吃了瘪的新鲜背景下，看着这些被岛内媒体称之为“美语老师”的美军官兵，穿着便装混在台伪军队营区和指挥所旁，看赖清德如何乘坐“万钧计划”车队逃命、看工兵如何封桥、看后备旅如何教召，这就另有一番滋味了。
如果经历过2023年扎波罗热大反攻的乌军总参谋部军官团，此时有人在“汉光42号”的现场的话，大概会感到非常熟悉。“城镇韧性演习”还没全面展开，美军顾问团的微操就已无孔不入：在高雄、新北、宜兰点位，台媒拍到外籍便装者随台伪安全系统人员进出民政动员中心；为“降载运行”准备，台伪“数位发展部”内部简报会也有“友邦顾问”现身。
正如北约驻乌顾问团一直向乌军高级指挥官灌输着那些让人半懂不懂的北约术语，以“对齐颗粒度”那样；美军驻台顾问团在特朗普2.0时代，也尽可能把他们的专用术语“嘴对嘴”喂给台伪军方。特别是美军要求台伪建立的所谓“标准作业程序（SOP）”——诸如反向简报（由听取简报者向指挥官再次说明任务内容，借此确认双方对任务的理解是否在同一频率，由此确保基层单位能精准掌握上级任务意图）、计划预演、去中心化指管这些台伪军方高层读起来还有点烫嘴的词儿，在“汉光42号”频繁出现。
所以说，“汉光42号”最不该被忽略的一条线，就是美军介入的升级。早年美军看“汉光”，是退休将领带观察员证坐看台；后来是太平洋司令部派员参加兵推；到了“汉光42号”，美军特战人员以“协训”名义长驻台军特战营区，参与战术训练与方案筹划；观察团不穿军服，混在上文提及的几乎每一个演习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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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笔者看来，美军着便装参演，与其说是为了以“顾问”之名，混淆现役退役身份，装作没踩“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和“与台湾关系法”解释权的红线，更多是为了让台伪军方也没法准确得知，美军对台伪军政民防的摸底工作到底上了多大的强度。持着美方制作的证件，就能在全岛各处军政重要节点如入无人之境，把台伪“去中心化指管”的真实水平摸到底——哪些电台能通、哪些后备连队按时报到、哪些县长肯配合断网，全记进美军的台海预案——别管美军现在还能执行出预案里的几成效果，这些活儿还是得干。
“汉光42号”的想定逻辑、课目排序、SOP用语、甚至包括“断网30分钟”的时长，都能在美军太平洋司令部不断完善的“台湾海峡持久战”计划中找到相应的内容。所以看似卖命演习的台伪军方，其实只是在给美军跑一遍台版“分布式防御”沙盘；淡江大桥封不封得住无所谓，美军只是要借机观察台伪陆军的工兵在限定时间里，能不能达到美军的要求，以在其他方向完成更加重要的任务；网络降不降速无所谓，美军要看的是民政系统在通信降级时有多大部分还会听“国安会”的指挥——原本还有几分“光复汉土”意味的“汉光”，如今已经退化成美军在台海周边做的低成本实地兵要地志数据采集。
读者们读到本期军评时，“汉光42号”其实刚刚过半，但并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淡江大桥上下会恢复通行，“阴间论坛”也会照常灌水，掉了逃生门的M60坦克会开回营区，美军会拿着美国在台协会（AIT）买的机票飞回夏威夷交报告。再清楚不过的是，台伪当局诱导民众“共克时艰、全岛一命”的把戏也就这样了，而与之对应的，美方“以台耗陆”的剧本也已经写到实兵阶段了——美军照着近期并不怎么成功的经验写出的“台海舞台剧”，仍然能让台伪军方高层鹦鹉学舌，说明台伪军方现在要么是已经不能写、要么是已经不想写这个剧本。
互联网实盘杠杆平台而在即将结束的这个夏天，写剧本的美军军官们可能还得帮着忙活今年的《中国军力报告》，特别是围绕台海军力分析的部分。到了明年，他们又少不了要为“汉光43号”修改剧本，再飞过来现地勘察一番。既然这么喜欢这块土地的话，来了那就别走了，中国人民是热情好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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